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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瑪拉雅山的小國 -- 尼泊爾巡禮   摘錄整理自  蓮生活佛盧勝彥文集121冊《天竺的白雲》

 

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。

我們一行從尼泊爾藍毗尼的悉達多城機場,撘機飛往尼國首都「加德滿都」。 

 

飛機起飛不久,就開始進入山區,遠眺綿延不絕的高山峻,冰雪覆蓋,而近山蒼青翠綠的巒起伏,景色之壯麗,實在無法形容,令人心曠神怡。 

 

在這「喜瑪拉雅山」上的飛翔,其氣勢更令我驚訝──

這大地像拉開的彈簧,多麼壯麗的光芒。 

我寫一首詩︰ 

玉面婉蜒溪,青娥白粉粧;

多重峰峰疊,頂罩雪加霜。 

 

加德滿都盆地

 

我知曉「加德滿都盆地」(Valley of Kathmandu) 的神話︰ 

 

在混沌初開,很早的遠古時代,「加德滿都盆地」是一個碧綠的湖泊,而湖面上生長著一朵奇異的蓮花,這朵蓮花放射藍色的大光華。 

 

傳說這朵蓮花是「阿提菩薩」的化身。 

因為如此,很多慕名的修行人便紛紛來到這美麗湖泊,又虔誠的禮拜這朵大光華的蓮花,這是令人嚮往的。

 

此時,遠從中國而來的偉大行者「文殊菩薩」也到了這裡,他為了想在更近的地方,表達他對這束光華的崇敬,便使用了他的智慧之劍,切開環山的谷壁,成為「一線天」之狀,讓湖水傾流而出,使這朵蓮花更能在近處綻放。 

 

而湖水流出,盆地出現,就是現在的「加德滿都」。

 

說也奇怪的是,這個神話傳說,也似乎是合於科學的,很多地質學家到「加德滿都」考察,已經證實其土壤有長期浸於水中的特點,而且有水中生物的化石,以前的確曾是個湖泊。 

 

我們遊歷了巴丹巿(Patan) 的王宮廣場,其位置在加德滿都南方,俯臨巴格馬提河的高地上。

 

巴丹巿可參觀的地方甚多,有一三六座大大小小的佛寺,和五十五座主要的多重屋頂寺廟,是藝術古董建築的結晶,其工藝是世界上一流的。

 

巴丹巿的參觀分四個區域︰

一、杜兒巴廣場。

二、皇宮。

三、桑達里宮院。

四、馬尼凱夏普納拉揚宮院。

 

杜兒巴廣場就包含了「庫瑪莉寺」、「濕婆廟」、「巴瓦娣廟」、「德古塔蕾珠廟」、「庫里須那廟」、「哈努曼猴神宮」、「嘉軋那廟」、「哥比拿寺」、「台拉那黛維寺」。

 

皇宮是由三座宮院所組成;

一、慕爾宮院。

二、塔蕾珠寺。

三、塔蕾珠巴瓦妮廟。

 

 

活女神

 

 這「喜瑪拉雅山」山上的小國度,確有許多神話及奇風異俗,這裡尚有一位「活女神」。 

 我們才住進「假日飯店」,馬上去逛舊皇宮,杜兒巴廣場(Durbar square),去看「活女神」。 

 

 我們走入雕刻得十分精緻的建築,兩座彩色的石獅護衛於大門的台階上,而台階的橫楣,很多的雕刻品,雕刻的東西是神像、孔雀和鴿子等等。 

 

 在寺廟的中庭,其四面牆上,其精雕細琢的木雕,更加令人嘆為觀止,這個寺廟,就是「庫瑪莉寺」(Kumari Bahal)。  當我們付出一點盧比(錢)之後── 

大家喊︰ 

「活女神快出來了!」 

 

就在大門正前方的三樓那扇窗口,人影一閃,一位頭上戴著寶冠,渾身上下佩著飾物,身穿紅衣,眉毛眼睛畫得濃黑,艷妝的小女孩,神情默默的亮了亮相,她面無表情,只朝下看了一眼,立定一下,便轉身到裏面去了。 

 

「哇!看到活女神了。」 

「活女神就是這個模樣!」 

「活女神到底是怎個模樣!」我仍然弄不清楚。 

 

後來經過解釋,才明白︰ 

庫瑪莉是「處女神」,是濕婆神的王妃巴瓦娣六十二個化身當中的一位化身。 

傳說在八世紀的時代,釋迦族有一位女孩自稱是「庫瑪莉」的代身,結果遭到國王的放逐,可是王后卻相信這女孩是真的「庫瑪莉」,因此,國王後悔了,便把女孩召了回來,住進「庫瑪莉廟」裏面,如此,便流傳永遠有一位「活女神」。 

 

現今的「活女神」是用挑選的,從一群四、五歲的女童中選出,其條件相當不易。 

一、釋迦族金銀匠的女兒。 

二、身體完美無瑕,有三十二項特徵。 

三、永不被恐怖的場面嚇倒。據說由人戴面具,裝扮成鬼,千方百計去嚇她,或用血淋淋的小牛頭去嚇她等等。

尼泊爾人認為「庫瑪莉」的化身是嚇不倒的,從頭至尾保持鎮定的女孩才是「活女神」。 

四、女孩的星座和國王的星座一樣。 

 

「活女神」永遠只住在「庫瑪莉廟」養尊處貴,只在宗教節慶時才可離寺,一定得讓人背著,或坐車駕遊行,女神腳不觸地面。 

「活女神」等到她成人,流了第一次月血,就算任期結束,可以離開寺廟了,可自由結婚生子,可帶走一筆財富。 

 

但是,尼泊爾人認為,當過「活女神」的女孩,為人妻人母,不能勝任,同時傳說娶「活女神」會給家庭帶來厄運,甚至剋夫呢! 

這是「尼泊爾」極其宗教式的奇風異俗。

 

 

印度教之種種

 

印度教的主神有三︰ 

「創造神」婆羅賀摩──大梵天。 

「破壞神」濕婆──自在天。 

「保護神」毘濕奴──偏淨天。 

這三位大神,繁衍出神衹間的很多數不清的神話及三者之間的密切關係,還有印度教的神理。 

 

印度教最重要的經典是古代的「吠陀經文」。「創造神」大梵天(婆羅賀摩),在「吠陀經」中有其定義和解釋︰  所有的婆羅門、僧侶、祭司,是從大梵天的口中出生的。

所有的剎帝利、皇族、戰士,是從大梵天的手臂出生的。 

所有的吠舍、工匠、商賈,是從大梵天的大腿出生的。 

所有的首陀羅、農人及奴隸是從大梵天的腳底出生的。 

 

總之,大梵天是印度教的創造神,一切一切都是祂創造的。大部份的印度教徒相信,大梵天的基本創造任務已完成,祂功成身退,舒適的騎著天鵝,遠離凡塵瑣事。

 

由於如此,便突顯「破壞神」濕婆及「保護神」毘濕奴的重要,祂們均有很多很多的化身。 

「創造神」、「破壞神」、「保護神」雖是三大神,但在理念上,也說是三位一體的神。 

 

印度教徒不但是崇敬三大神,甚至連祂們的坐騎都雕像崇拜,例如濕婆神的「牛」。毘濕奴所騎的「哈努曼」和「葛魯達」都很受後人崇敬。演變到最後,印度的牛成了聖牛,除了水牛之外,其他的牛都免於被宰殺及食用。 

 

印度教徒的習慣,虔誠的信徒,把供品分裝在格子的銅盤,到了廟之後,先拜一位神,再拜另一位神,依次序來,從來不亂。 

 

有些人喜歡供奶酪及奶油、牛奶。另外,印度教徒在自己居家附近,如果有特殊的樹或石頭,他們都認為有神在,會灑米、灑粉、花瓣,當成一種供養。 

 

印度教徒用宗教儀式來獲得心靈的滿足,銅製的碟子裏的祭品,灑在神像上,然後用紅粉和上黏土,點在印度教徒的眉間額上,這東西叫作「帝卡」(tika),表示與神同在。

 

他們唱聖詩。甚至唱歌的時候,以不同的重覆手勢,表達內心對諸神的崇敬。不但有手勢,也有舞蹈。 

 

音樂很美,舞蹈很美,這種膜拜的方式,令所有信徒如醉如痴,激發了每一個信徒的內心深處,有一種強烈的力量讓所有信徒產生共鳴。(很迷人) 

 

這種用音樂及舞蹈,重覆手勢的祭典,在印度教非常的盛行。 

 

 

 

毗濕奴臥像

 

「加德滿都」以北九公里的一個小村,有個寺院,就是「布達尼爾堪莎寺」(Budhanilkantha)。

 

我們步下一條石鋪階梯,到一水池旁,水池中央是保護神毘濕奴的臥像。毘濕奴臥像,神態安祥,仰臥。即使是在睡眠之中,毘濕奴也張著眼看著天,祂雙腳足踝交疊,身上只有纏腰布,祂的四手持四物,鐵餅、權標、海螺、蓮子。

 

我是平生第一次,看見神像躺在水池中央,信徒照樣祭奉祂,拋花、拋供品、合掌膜拜,信徒絡繹不絕。

 

我問︰

「祂躺著,不沉入水中﹖」

 

導遊回答︰

「根據傳說,毘濕奴大神是躺在巨蛇盤繞而成的床上,祂珠光燦爛的頭枕在巨蛇的頸部。」

 

我注意一看,果然毘濕奴是把巨蛇當床。

毘濕奴的臥像,是有印度教的神話傳說︰

 

「在無夢的睡眠中,化身為納拉揚的毘濕奴,在太古的海洋中,亦浮亦沉。納拉揚如同胎兒,蟄伏在大海母親的子宮內,一朵亮麗的蓮花從祂的肚臍而生長,這朵蓮花,日後成長,就是開天闢地,創造宇宙的大梵天。」

 

導遊告訴我們「尼泊爾國王,是毘濕奴的化身之一,但他不可來拜祂!」

「為什麼﹖」

「因為歷代國王,傳說只要見著布達尼爾堪莎寺的毘濕奴,就會死掉。」

「哇!真厲害!」

「什麼原因﹖」

 

有人回答︰

「不能王見王,見光死!」

 

我們一行,參禮了「毘濕奴臥像」,又參訪印度教「卡莉女神」(Dakshinkali) 的廟。

 

 

 

殺生的「卡莉女神」廟

 

此廟在「加德滿都」主要交通大道南邊的盡頭,這座廟的特色是「殺生」,這是我畢生第一次僅見的,非常恐怖,令人毛骨悚然。

 

一批又一批的動物,水牛、山羊、豬、綿羊、鴨、雞和其他動物,這些動物全是公的(雄性),被送進卡莉女神廟。

卡莉女神廟是宰殺動物當牲禮奉祭的廟。每星期有二次祭典,都是大規模的屠殺。

而劊子手,站在血泊中,熟練地割動物的喉管,或是一刀砍下牠們的頭,鮮血直噴。

而卡莉女神像幾乎被鮮血淹沒。

 

這位卡莉女神是黑石雕刻的,有六臂,腳踏一位男魔,身旁有甘尼許神相陪。

在廟的左手,又有七位女神,是阿喜塔瑪翠卡母神,另外又有一尊凶惡的拜拉弗神。

 

祭牲的開始,是砍殺動物,用血染在女神的神像上,很多時候,鮮血是噴射出去的,因此,在當地,任何地方都是血跡,這裡的氣氛是陰鬱的,是詭異的。

 

據說卡莉女神顯現,向十四世紀的馬拉國王命令,選這個地點建立一廟。卡莉女神性好動物鮮血,祭拜一定要鮮血。一般印度教的信徒,出遠門、祈求平安,就帶著動物到這座廟來祈禱,或者出去平安回來,也帶著動物來還願。

 

 

繞「波德佛塔」

 

 

「四眼白塔」 波德佛塔Bodh Nath,此塔是世界上現存的最大舍利塔之一。佛教徒供養白塔的方式很特殊,用牛奶、紅花、蜂蜜、黃米、白石從塔頂灑下。

 

我欣賞佛塔上的紅、白、藍三色的佛眼。站立塔頂四望,附近的寺廟、民房、商店、旅店盡收眼底,有鶴立雞群之感,佛塔顯得氣勢宏大,磅礡無華。

 

「波德佛塔」塔基外緣,有一百○八尊阿彌陀佛的小浮雕,佛塔四周有一堵圓形磚牆,牆上有一四七個壁龕,每一個壁龕有四至五個祈禱輪,我們繞著「波德佛塔」,轉動祈禱輪,唸︰「嗡。嘛。呢。唄。咪。吽。」

 

傳說「波德佛塔」是這樣子建立的︰

有一位女神,叫「康瑪」。

在天上偷採花,被貶下凡,轉世成為養豬人家的女兒。

「康瑪」成年後守寡,獨力養育四子女。「康瑪」養鵝,而積蓄一筆錢財。

她想建一座阿爾陀佛的廟,便要求國王給予一塊水牛皮所以覆蓋的大小土地。

國王一想,水牛皮有多大﹖就答應了。「康瑪」將水牛皮剪成細條,連接成一個大圓,圍了起來,也就是今日的「波德佛塔」。

 

在佛塔,可以看見西藏喇嘛,來自拉達克的佛教徒,錫金人、不丹人,很多傳統的衣飾。還有職業乞丐。

附近經常有蹣跚的老喇嘛,以其充滿皺紋的手撥數念珠,口中念念有詞的唸著咒。

 

在「波德佛塔」,我寫了一首現代詩;詩名就是「波德佛塔」吧!

 「白色四眼的佛塔,

 我為你遠來,

 你藏在我心懷,

 我日日夜夜為你雕塑,

 我的心深深神往你的身材!

 我爬上階梯,

 我站立在你的身上,

 我沒有花蜜去供養你,

 我站立就當著我的供養賀禮!

 你是被崇敬的,

 你是被親近的,

 你是象徵著至高無上的佛陀,

 我到你就好像找到天堂,

 我到你就好像無限幸福,

 我到你就好像心裏有了主。

 那四只佛眼,

 流出了我的眼淚,

 只因為對眾生的慈悲,

 慈悲之後仍然是慈悲!」

 

 

 

 「蘇瓦揚布拿」佛塔

 

「蘇瓦揚布拿」佛塔(Swayambhunath),佛塔,是加德滿都城西的一座蒼翠小丘上,據說「文殊菩薩」就是在這山坡小丘,發現了盆地的湖中大蓮花光芒。

 

在小丘上可以俯瞰盆地的各個角落,景色無邊。佛塔和「波德佛塔」一樣,四面有釋迦牟尼佛的四個佛眼。這座佛塔的歷史更久,有二千五百年的歷史了。 

據說阿育王也到了這裡。 

 

「馬納德瓦」一世國王,修建過此塔。 

我們去參禮佛塔,爬了三百級的石階,我們看見了釋迦牟尼佛的石像,旁有二侍者,是紅黃色。 

此三百石階之旁,有很多猴子,攀上爬下,據說牠們會偷走遊客的隨身之物,我們每一個人均緊緊的抓著香袋。

佛塔之頂是十三層鍍金的輪環,也象徵著菩薩的十三地,代表初地到十三地,佛塔最頂上的傘蓋就是「涅槃」。 

佛塔四周,環列著一個個轉動的祈禱輪,我們順著時鐘方向,繞塔而行,繞塔三匝。 

 

 

 

「黃金寺」的感懷

 

「黃金寺」又稱「克瓦寺」或「希拉那瓦都寺」Hirana Varna Mahavihar,此寺在尼泊爾具有盛名,主要是規模大,佈滿雕刻,金色廟宇的中庭。

 

長方形的格局,建築有三層樓高,一對獅子守護於寺廟大門,寺廟中有很多神佛之像,釋迦牟尼佛的銅相,寺中金屬雕刻非常多,造工精緻考究。

 

到了中庭,要脫掉鞋子,正中央有一座黃金頂的小廟,飾有多扇的門,每扇門都有佛像,其佛像風格特殊,廟頂的頂飾非常華麗,可以說都是藝術精品,廟宇正面屋簷之下,包金的飾物,全刻畫著佛陀的生平事跡。

 

此寺歷史悠久,據傳是十二世紀的皇后「萍佳拉馬瓦」所建立的。「黃金寺」的二樓,竟然是喇嘛寺,供奉藏傳佛教的佛相,其中也懸掛了「達賴喇嘛」、「大寶法王」、「烏金祖古」等等的法相。

 

我們在「黃金寺」,看見十二臂的文殊菩薩,及八臂的觀音菩薩。

 

我對於尼泊爾的寺廟有一種特別的感覺,這種感覺是永遠令人興奮的,每一家寺廟都是千絲萬縷的雕刻品,令你看也看不完,令你喜愛也喜愛不完,那怕是極微小的東西,全是古董。

 

佛教與印度教,這兩個圈圈,在尼泊爾的感覺是比較接近,甚至於碰撞在一起,原本自成體系的小世界就被大世界吞吃掉了,西藏寺的藏廟、不丹的佛寺、錫金的佛寺、尼泊爾的佛寺、甚至印度教和佛教混合的寺廟,在這大世界中全混在一起了,在這兒,已不是單獨的世界。